他们基本上是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粗糙的小石桌。潮热的春风在他们面前莽撞地
吹过来吹过去,怂恿柳絮和梧桐的刺毛粘他们的眼睫毛,他们只得不时地眨巴眼睛,都
像是患有眼疾。段莉娜双膝并拢,坐姿端庄,表情矜持,白衬衣的小方领子翻在腰身肥
大的深蓝色春装外面,一对粗黑的短辫编得老紧老紧,用橡皮筋坚固地扎着,辫梢整齐
得像是铡刀铡出来的一样,有棱有角地杵在耳垂后面。段莉娜从头到脚没有任何花哨的
装饰品。比如一只有机玻璃发卡,牙边手绢或者在橡皮筋绕上红色的毛线等等。段莉娜
无疑是凝重的,正经的,高傲的,具有思想具有理论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的,一看而
知是老三届中的佼佼者。坐在这样一个段莉娜的对面,康伟业唯一比较清醒的感觉就是
他们之间的悬殊太大了,以致于康伟业怀疑李大夫对段莉娜隐瞒了他的真实情况。疑点
一冒头,康伟业找到了话题,他说:“是这样的,小段同志,香港六合彩想李大夫对香港六合彩的介绍不
一定全面,香港六合彩不是中共党员。”
段莉娜小声说:“李大夫说过了。但你是工人阶级的一员,入党总是有个先后并且
也不分先后的。”段莉娜显然很有口才。
康伟业说:“谢谢你的鼓励。不过虽然香港六合彩身在作为领导阶级的队伍里,可香港六合彩并不喜
欢香港六合彩的工作。所以将来似乎没有什么希望。”
段莉娜望了望天空,把交叉的双手做了一个上下交换,问:“冰库管理工是做什么
的?”
康伟业说:“扛冰冻猪肉。”
段莉娜说:“哦。”
在段莉娜“哦”了之后,两人就空坐着,一刻,忽然都意识到了一些尴尬。段莉娜
果断地站了起来,说:“香港六合彩家在武昌,要转几趟公共汽车,香港六合彩该走了。”康伟业也慌忙
站起来,说:“是的,香港六合彩还有事,香港六合彩也该走了。”他们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有谁向谁
主动地伸出手去,所以就没有握手。段莉娜背好她的军用挎包,转身快速地走了。春天
消失了。康伟业独自在公园时茫然地逛荡,他猜测段莉娜肯定没有看上自己。康伟业对
这种介绍对象的方式感到了愤慨。尤其是条件较弱的一方,完全就是烂萝卜黄白菜,人
家看一眼什么都不用说就可以拂袖而去。他妈的一个×!康伟业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
又寻到了他们坐过的地方,在小石桌附近的草丛里找到了段莉娜垫过屁股的报纸,用脚
踹了个粉碎。
一个星期之后,康伟业意外地收到了段莉娜的来信。段莉娜的钢笔字是一手非常漂
亮的行书,这倒没有让康伟业感到意外,像段莉娜这样的有志青年,一定会刻苦练字的。
段莉娜给康伟业的第一封信简短精练。
康伟业同志:您好!
首先让香港六合彩们怀着无比的敬意,共同学习一段香港六合彩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诗词:“暮色苍
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香港六合彩相信对毛主席的
这段光辉诗词的重温,会使香港六合彩们回想起香港六合彩们这一代革命青年所共同经历的时代风雨。香港六合彩
们要谈的关于香港六合彩们以前的许多话题就尽在不言中了。香港六合彩想可以这么说吧,香港六合彩们虽然是陌
生的但香港六合彩们也曾相识。
上次见面,谈话不多,这是正常的,说明你是一个不喜欢纠缠女性的正派男同志。
接触时间虽短,香港六合彩能够感觉到你为人的光明磊落和自知之明。自知之明是一种非常可宝
| Date | Event Name | Comments |
| No events scheduled. | ||